抽菸不是好事。

但認識的人都知道，牛小強菸抽很大，是那種就算你也是個有煙癮的人，看到我抽著一支兩支三支五支的奪命連環菸，也不自覺會瞠住了眼，突然不想在我身旁抽了。

前幾天高中好友在Facebook上傳給我十五、六歲那時的照片，突然想到，雖然從小聞著老爺與老爸的長壽長大，其實回想青澀的國高中時期，我是討厭菸味的。看這那一票躲起來吞吐著菸雲而自以為帥氣的傢伙們，心裡總這麼想著：『乾，我才不要還沒發育完成就先自殘勒！乾，我絕對不會在二十歲前抽菸的。』

然而忘了為什麼，就在二十歲那年，就在大學宿舍的四樓陽台望著青蔥稻田與翩翩飛舞的白鷺鷥，我燃起了一根菸，好像點起了下一秒的希望，直到現在。

雖然抽菸也是講究taste的，但是兩袖清風口袋空空的我，以一天兩包起跳的菸量來說，只能從價格做為遴選標準了。尤其又剛從物資缺乏的蘭嶼回來，我已經習慣抽一包40元的老人煙『白長壽』（不是搞飯店的嚴長壽！），一天兩包一百有找。

再次重複，抽菸不是好事。而我也不想讓家人知道這件事。

所以我寧願常常往外跑，去咖啡廳抽菸看書喝咖啡殺時間，只為圖個想點菸時的從容自在。當然老爸老媽也不是笨蛋，從衣服，從發票，從男人車子裡最重要的地方，隱約也嗅到了我這不良的味道，我知道他們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，就這樣日子惶惶而過。隨著年紀的增長，煙癮的氾濫，臉皮也隨之漸漸變厚了點，我在書桌角落的抽屜裡安上了一只高中好友忘了從哪幹來給我印有Marlboro Lights的白色煙灰缸，深夜關上房門，就這麼吞雲吐霧了起來，在家這樣做自己，好不自在。（中文托福插考：以上作者指的是 1.他菸抽的好自在 2.他菸抽的不自在 3.他媽的抽菸不就圖個自在）

醜媳婦總要見公婆，內心總擔憂著哪一天爸媽會睜亮了雙眼，明白對著我說：『兒ㄚ，我們知道你會抽菸，而且抽很大。』天ㄚ，那一定超尷尬！

那一天雖然還沒到，但已擦槍走火了數次。每次都讓我心驚肉跳，三條線就這麼從額頭蔓延至肚臍冷到了股溝。
撇開上次老爸在我看電視看到一半殺到房間來跟我擋菸的那回（兒ㄚ，爸菸抽完了，你那還有沒有？）我吱吱唔唔的彷若剛出生的嬰兒，只能搖頭晃腦的裝傻來躲過這劫，囧。

然而這次老爸有備而來，趁虛而入，我完全沒有抵抗的能力。

夜深時分我關上房門，照樣開著抽屜打著電腦吞雲吐霧，雖然還是一樣好不自在，但想到爸媽應該都睡了之類的理由爾爾，仍舊一根接著一根。突然間房門響起，老爸正在站我的門外：『你還醒著嗎？我進來一下。』我馬上屏息將菸熄到抽屜裡的菸灰缸，關上。但已經吸入口腔中的那股煙尾巴卻忘了吐了出來！這時房門已經打開，老爸大剌剌的朝我走了過來，我實在憋不住氣，只好將口中的那股悶氣給呼了出來，只見白色的菸雲繚繞在深夜的桌燈泛黃微光之下，電腦螢幕LCD藍白交間的冷光映著我因緊張而致慘白的雙頰，好尷尬！好尷尬！

我直盯著電腦螢幕，手握著滑鼠在螢幕上游移著鼠標開開關關視窗假裝在忙（我現在知道啥是抱頭鼠竄了。）眼角餘光瞥見老爸從身後拿出一條長形物：『我朋友回國帶的，你拿去。』接過手一看，是一整條的DUNHILL淡菸，比起我抽的白長看起來好高級。（沒抽菸的人去便利商店請店員拿一包白長壽和一包DUNHILL來比較就知道）

老爸淡淡說道：『抽菸不要抽白長，焦油含量太高。』轉身就出了房門。
又回頭帶了一句：『收起來不要給你媽看到，不然我就慘了。』

我看了一眼忘在桌上來不及收的白長壽菸盒;再望向Facebook上高中好友傳給我15歲那時的照片，我的眼眶濕潤了起來。

她留言說：『牛！ 你以前好靦腆喔......真懷念..... 嘿嘿嘿』

嗯，我也好懷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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